晨曦微透,绿纱隐约竹帘半卷。推窗望去,门外一夜风急,紫薇落了一地,芭蕉斜靠假山上。旁边竹子,倒是在风雨后,苍翠拔节而起。
季节变了。很快。
很多事,都会变。沧海上升起明月,桑田里开出荼蘼。很多我们以为可以紧紧抓住的机遇,都会改变。
街上又有喜庆的声音,谁家的花车上,载了谁举世的新娘?她到底又是长得什么模样?心心念念着的,是不是就是今天轿下一脸春风的新郎?
新闻里,传来山西洪洞的煤窑下,那么多人命继续非死即伤。他们的工作,合该是为人类带来无边光明和温暖,缘何无辜的生灵,为微乎其微的一些些福泽,把自己的永生轻易间,悄悄掩埋在了无限黑暗冰凉之中呢?
手机里,送达编辑的信息。约些时尚时装情感的文字。轻轻微笑。是不是流行的东西就一定是好的?所谓的时尚,究竟是我们在追求自己的理念中进步,还是在另一种人性的奴驭下,不自觉地成了沾沾自喜的牺牲品?
有人在清水之湄甩出长线,划出优美的弧线。风也好,姿势也好,只是线太长了。于是钓着的,有时是鱼,有时是伊自己。
打开一本书,静静坐在旧书里。清风不识,明月不知。身外已经是月华光转。
就如世事,这么多得失,往往在开始时一目了然,走着走着,不由自主。过程和结局,便是退到了山水之外。
心或朗朗一喜,或隐隐一痛,或辗转无奈,总难尽如心意。小我和大爱之间,有清风,有流云,有明霞,有无数个他和她,看着看着,我是喜欢的,也是厌倦的。
这世间,我悄悄掩藏在布置好的人面情事后,看一寸寸风雨洗薄一份份因缘。如是几十载风风雨雨地下来,真不知道还能够剩得些什么了。
在红头文件上立了誓状的,终究是负了那么多条生命了。
在海誓山盟时说着因缘的,终究是分道扬镳了。
在恍惚里似是故人来的,终究花落人亡两不知了。
多少人一边迷路,一边执着于追寻远方呢?
又是多少人一心一意地想要留住一些东西,却情急必反地南辕北辙着呢?
还有多少人口口声声地约下彼此忘记的誓言,却又心心念念地在他年、在他乡追寻着似曾相识的身影呢?
沉吟,掩卷。杏花烟雨的江南,我想我只是某一瓣开错了年代和季节的莲花,总是不合时宜地试探一些事,又深省一些事。造就得辜负一些人,冷淡了一些心。
盛世下锣鼓喧天,情境圆满了十分欢喜;无言中胭脂下山,遗憾未化得一丝冷淡。
那么,我醉欲眠。趁今年冬天的第一场大雪还未落下,且躲在自家屋瓦下,呵手取暖,看山间霜林层染。 |